伊朗裔美籍女導演瑪麗安卡薛維茲 Maryam Keshavarz)的首部電影「曖妹」(Circumstance),描述在伊朗德黑蘭的一對高中女同志戀人,當她們揮灑青春追求夢想的同時、卻面對伊朗社會中強勢的男性與宗教文化壓迫。

主角之一的阿塔法(Atafeh)生長在一個富裕的中產階級家庭,父親曾是革命份子, 母親是醫生,家庭氣氛開放自由,不墨守宗教的成規,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阿特非,帶著一股奔放自由的氣息,即便帶著頭巾,但也遮不住她美麗的秀髮,她愛看西方的歌唱選秀節目,隨著音樂盡性擺動自己的身體,幻想自己有天也能站在舞台唱出自己的聲音,那不只是一種青春活力的展現,對活在國家與宗教規則嚴格控制下的人們來說更有一種人人也可出頭天的自我實現之感。

阿塔法的閨中密友與愛人席琳(Shireen),爸媽是曾遭到迫害身亡的革命份子,後來被叔叔收養長大。身上流著革命血液的她和阿塔法很像,她們有股不羈的特質,在充滿限制的環境中,尋求各種可能的解放之路。夜晚,她們參加地下電音派對、偷偷為描述爭取同志人權議題的美國電影自由大道配音、在無人的海邊,她們脫下了頭巾與衣服,享受海水的沁涼與自然的美好,也在私密之處,溫柔撫摸著彼此的身體,訴說心底的情意。

然而當「地下活動」遇上國家權力的機器、當私密行為暴露在被監控的螢幕上,那些真實慾望的流動全成了一種強勢文化下的非法作為,原先還可以在「地下」嘗到一點自由的滋味,現在卻是無處可走。最後席琳像是妥協般地回到傳統體制之下,接受長輩安排,進入婚姻生活,嫁給阿塔法那保守封閉的哥哥,而一心想逃離德黑蘭的阿塔法,還要繼續尋找下一個生命的出口。

阿塔法的哥哥麥哈蘭(Mehran),原先也是個自由青年,從小學習音樂,彈著一手好琴,但因染上毒癮經過勒戒之後,他回到了宗教之中,希望透過信仰真理的引導,尋得理想正確的人生。然而在追尋的過程中,他像是走火入魔般地越走越狹隘,甚至結合秘密警察,來迫害自己的家庭與親人。這或許也是導演對伊朗社會的控訴,當一個自由的心靈處在封閉性政治與宗教緊密結合的環境下,也可能遭受極大的改變,甚至成為迫害自由的加害人。

片中出現的警察或是計程車司機,都將阿塔法與席琳視為妓女般的對待,但諷刺與虛偽的是,他們從不敢直視自己的慾望,面對漂亮性感的女性,這些男人舉起道德的大旗,辱罵她們是婊子,但自己卻用暴力威脅的手段,強逼這些女性去滿足自己的私慾。

阿塔法和席琳都有一張美麗臉孔,和一頭烏黑秀髮,她們看自由大道,她們穿切格瓦拉,她們最想去的地方,是一個能讓她們自由唱歌的地方,只是,在她們的頭上,始終都有著那張頭巾,那是社會規則最鮮明的象徵,也是她們最想超越的宿命。

電影有一段描述阿塔法與父親爬山的場景,父親談著以前參與自己革命的遭遇,後來父親累了想先下山,阿塔法堅持自己仍要往上爬,這也與片尾呼應,眾人都臣服了,但阿塔法沒有要妥協,她仍要繼續走著、就算只用自己的單薄之力,也要想辦法為自我的生命開出新局、仍要想辦法地往這高牆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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