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渴望愛情的天長地久,但最終,那卻只是稍縱即逝的煙火。

2009年美國電影《藍色情人節》(Blue Valentine)從一對走向婚姻末日的夫妻身上,試圖捕捉愛情變化的模樣。他們的愛情曾如詩般的美麗動人,但結局又殘酷地叫人感傷。

Cindy與Dean結婚多年,倆人養育一個小女孩,家裡還養了一隻狗。電影開場是小女孩在庭院中呼喊著家中不見的狗,這隻與家人有著深厚感情的寵物走丟了,彷彿預告維繫這家庭運作的情感也消逝了。Cindy後來在路上發現遭車撞死的家犬,Dean為此悲傷難過,也親手埋了狗的屍體,只是他或許沒想到,接下來他需要埋葬的卻是自己的愛情。

電影故事分為兩條支線,一條是兩人關係走向分離的現況,一條是兩人相識相戀邁入婚姻的過往,兩線交錯並陳,今昔相比,一來令人感嘆唏噓,一來也讓人好奇電影未說明的中間時光裡究竟發生何事?於是,我們只能用放大鏡檢視影片中呈現的關係薄片,在各種蛛絲馬跡裡,找尋關係變奏的痕跡。

Cindy是護士,在家庭與工作的雙重壓力下,神情與姿態都顯得疲憊不堪。Dean生性浪漫,是位油漆工人,工作單純,工時固定,對事業沒有強烈企圖心,只想做個好丈夫、好父親。他與小孩很親密,他對Cindy的愛也不容懷疑,但Cindy看來對他已經全無熱情,甚至言談舉止中,多是對Dean的冷漠與拒絕。幾次對話中,透露出她對Dean生活狀態的不滿,曾經她心中的Dean才華洋溢,但此刻眼前的丈夫失去了那股靈氣,她認為Dean沒有活出他最璀璨的生命色彩,現在的他只像個長不大的男孩,甚至像是家中另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完全無法滿足Cindy對關係的成熟期待。

回頭看Cindy的愛情史,從小看著父母吵架長大的她對愛情有所懷疑,生活壓力造成愛情的質變是她原生家庭的實證經驗。她可以和人有身體的親密,但心裡上她卻不確定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片中大學時代的她與男友不告而別的分手,或許也反映自我心底的紛亂。Cindy在認識Dean後,才發現自己懷了前男友的孩子,原來片中的小女孩,並非Dean的親生小孩,但當時Cindy彷徨之際,是Dean給了她最溫暖的懷抱和堅定的承諾,那一刻,從不相信愛情的她,選擇相信了愛情。

Dean和Cindy不同,雖然他來自單親的家庭,但他相信浪漫,對愛情抱有單純的信仰。他不懼與Cindy在家庭、工作、學歷上的差異(當時Cindy念醫學院,Dean則是搬家工人),他想只要相愛,就能勝過一切的挑戰,但對Cindy來說,當實際生活壓力出現時,愛情,不會這麼簡單。

兩人相識之時,在公車上有段討論年老與死亡對話,Dean說自己不會像療養院裡的老人那樣年老與死去,對於年老與死亡的否認,是否也是一種對成長的抗拒?如是如此,Dean就像不會變老的彼得潘,但永保年輕的彼得潘,要如何陪伴會隨歲月老去的溫蒂,要如何體會親密關係在不同生命階段裡的變化與挑戰?

最終,Cindy還是離開了Dean,雖然他曾經打開了她的心房,他曾經讓她相信著愛情,只是,關係是動態的,它從來不會暫停在最美的瞬間,它需要你一步一步緊緊跟著,才有辦法走向未來。

《藍色情人節》有著愛情的過去與現在,唯一出現的「未來」,是那間情趣旅館的廉價房間,帶著不真實的迷幻色彩。Dean在那放著「You & Me」的音樂,那是他們相愛時的專屬情歌,歌聲依舊,旋律依然,但關係的歌,若是沒有變化,也會失去味道,變得空洞與乏味,就像那個房間,他們住進那裡,卻始終沒走入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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