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有幕是這樣的,當墜入情海,眼中只有彼此的男女主角,相擁在街上行走時,卻沒注意路況似的,直直撞上前方的樹幹。這是一個不留意就很容易錯過的鏡頭,但這簡短的一幕恰好反映了這片的命題:愛情與現實,究竟如何取得平衡?

從英國來到美國留學的安娜,在課堂上認識了內斂英俊的雅各,話都不多的兩人一見鍾情地,在深情的對望下悄悄展開愛戀的關係。陷入熱戀的安娜因為太捨不得離開雅各,本在學期結束後就該回到英國的她,竟違反簽證期限,多留在美國一段時間,但這件事卻讓安娜日後無法再取得簽證入境美國,兩人被迫維持遠距離的關係,於是就得面對遠距離愛情帶來的挑戰。

安娜與雅各都非瘋狂之人,電影將他們的愛情處理地有股含蓄之美,但即便是這樣的愛情,也有非理性的時刻,他們為了一時的相聚,而違反簽證規定,這就像是前文中提到的樹幹,象徵著生活中的現實,當時他們選擇了愛情,輕忽了現實,只是誰都沒想到,這一撞,竟會對關係留下永久的疤痕。

時空距離帶來的挑戰,加上簽證屢簽不過的挫折,一次又一次消磨兩人的關係,時向命運低頭嘗試放棄這段愛情,時又難以割捨心中真實的情感,關係分分合合、忽遠忽近。雖然他們知道自己與彼此的心意,但遠距離是現實、無法取得簽證是現實,要繼續等待下去,還是考量現實,放下彼此,讓情感能找到新的出路。這次他們都有所妥協了,雖然愛著對方,但也不再是癡守,他們開放自己的情感狀態,接受身邊能夠真實觸摸的體溫與情感。

只是命運捉弄人,在經過來來回回的多年折磨,彼此都接受現實之後,簽證問題竟得到解決,他們再次選擇愛情,回到彼此身邊,但新的問題是彼此在各自的路上前行已久,人生經驗不停地向上堆疊,或許,彼此都不是當初的彼此了,那愛情是否還可能是當初的愛呢?

終於來到美國的安娜,在雅各陌生的家中(甚至那反而是雅各與另個女人有著共同記憶的地方),試圖找到自己自在的位置。而位子在這片中,也有著豐富的象徵意涵,雅各是傢俱設計師,他送安娜的第一個禮物正是一把自己做的椅子,一方面代表著安娜坐在他心上重要的位子,一方面他給安娜一張舒服的椅子,取代舊的不好坐的那張,也代表安娜在生活中找到了安穩自在的位子。後來,安娜在倫敦的新男友也送她一張新椅子,安娜尷尬的神情與詢問舊椅子的下落,也就反應了她的心意,她沒辦法真心接受對方的愛,她沒辦法讓自己坐在新的椅子上。

但此刻,在雅各的家中,安妮正在尋找那個位子,他們赤身相擁,眼神卻是迷惘,畫面開始閃過過去對方的身影,彷彿他們在早已陌生的肉體中努力試圖搜尋過去彼此熟悉的樣子。電影結束的無聲無息,有如它不像開場的開場,故事悄悄地展開,故事也悄悄地說到這裡。這是他們新的「現實」了,愛情要怎麼繼續,端看他們自己了。

但為何是與家人關係緊密的安娜得離開家鄉、放棄喜歡的工作到美國來維繫感情,而非與家人關係相較疏離、工作相較彈性的雅各離開美國至英國與安娜長居?這當中是否反映著關係中性別權力不等的議題,安娜呈現出女性在關係裡扮演犧牲與妥協的角色?或許這是導演無聲的批判,也是值得我們反思的一個議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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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憶卉
  • 看完覺得...導演用威士忌象徵Anna&Jacob的關係,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喝了習慣也順口了,卻在分分合合之後發現,他們的愛情,似乎變得不再如此fit to each other。
    威士忌沒變,變的是Anna,威士忌在她禁酒數年後,不再和她的口味...
  • metawilly
  • 好觀點,這片有很多巧思之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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