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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孩從母親的奶水中獲取生存的養分與能量,母乳成為母愛最具象的表徵,然而母親自身的恐懼與創傷,是否也會透過奶水的吸允,傳遞到孩子身上,成為天生的詛咒與封印,刻在孩子的心上?

祕魯電影「懼乳:傷心的奶水」描述一個性格退縮的印地安少女法絲塔,她總是滿臉愁容,不敢獨自一人上街,外表漂亮的她,對男人有著深層的恐懼,時常莫名流鼻血而昏倒。親人認為這是因為法絲塔吸了母親當年恐懼的奶水,導致她出現這些異常的行為,他們將這現象(或疾病?)並稱之為「恐懼的乳房」。

原來祕魯在70年代到90年代中間有嚴重的內戰問題,許多的婦女,特別是印地安女性,在戰亂中遭到軍人的強暴。片頭開始,法絲塔的媽媽所吟唱的內容就是關於自己悲慘的遭遇,聽來實在讓人覺得驚悚,但導演並未要直接呈現這段悲痛的歷史,或是對此多所著墨,甚至母親一吟唱完就過世了。導演將焦點放在戰爭之後,電影想呈現的是,戰爭留下來的創傷,是多麼深刻地停留在人們的世界裡,這些並不會隨著戰爭結束而終結,但看著在其中掙扎前行的人們,這何嘗不是一種對戰爭的控訴。

母親過世了,但母親的悲傷,依然影響著繼續活著的法絲塔。法絲塔彷彿有著替代性創傷,害怕自己像母親一樣遭到強暴的攻擊,她效法從母親那聽到的故事,將整顆馬鈴薯放在自己的陰道裡,用這當地最常見的土生作物,做為抵抗暴力侵入的最後一道防線。然而,當這樣的恐懼成了法絲塔行事的最高指導原則,卻也讓她的生命沒有一絲活力,只是活在無盡的恐懼之中,這顆馬鈴薯不只是法絲塔貞操的守護者,到後來,也像一個阻礙生命之泉流動的封印了。

可將這部電影視為法絲塔的心靈解放之旅,看她要如何解開這生命中沈重的封印。電影透過她與男園丁的互動,呈現關係從懷疑到信任的歷程,真實的互動取代原先極端的恐怖想像。而白人女雇主與法絲塔的關係,則重現種族與階級的壓迫,然而這壓迫也蓄積了法絲塔反擊的能量,也因此她第一次自己走在夜晚的街頭,那雖是她不得已的冒險,但人們總是在嘗試過後得著新的勇氣與突破。直到一晚,舅舅突然壓著她的口鼻,無法呼吸的法絲塔奮力掙脫,在舅舅的話語中,她覺察到自己其實想要好好活著,於是她起身去拿回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們都在家庭的呵護與愛之下長大,但我們可能也承接著一直存在於家庭裡的創傷。奶水是個具象化的文學比喻,家庭規則的潛移默化、家庭經驗的學習與複製、權威者語言與價價觀的內化等等,都可能成為我們生命中的一種封印,成為我們一輩子極力對抗的心魔。

最終,法絲塔獨自背著母親的遺體,來到了大海邊,她帶著母親看著前方無盡的大海,那是一種生命的和解,終於,她可以好好埋葬母親,終於,那些創傷,有轉化與改變的可能。

而我們的心魔,可能還在等待我們與之和解的那一天,那些生命裡的封印,等待著我們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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