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 黃柏威

 

 李奧納多狄卡皮歐與凱特溫絲蕾,這對曾在鐵達尼號上讓觀眾頻頻拭淚的無緣戀人,這回終成眷屬。改編自美國作家理查葉慈(Richard Yates)同名小說的電影《真愛旅程》(Revolutionary Road),故事描述50年代居住在美國紐約近郊的一對魏氏夫婦所面臨的生活挑戰。丈夫法蘭克機智風趣、妻子愛波優雅動人,他們住在一間漂亮雅致的白色洋房,地址恰巧位在一條名為革命的路上。氣質出眾的倆人,有一對可愛的兒女,他們是社區裡人人稱羨的模範夫妻,彷彿過著理想人生的生活。

但看似美好外表底下,卻暗藏一座可能導致觸礁沈船的冰山,是一顆名為存在意義的未爆彈。29歲的法蘭克為了賺錢養家,日復一日地乘車到城裡去上班,做著自己也覺得無聊呆版的工作,他曾為自己的老爹在同家公司賣命了20年仍未闖蕩出大名堂感到可悲,法蘭克曾經以為自己的人生會有所不同,但現在的他彷彿已經可以嗅出自己的未來,他一樣只是為了老闆工作的無名小卒,卻又對這樣的命運感到無能為力。愛波是家庭主婦,相夫教子, 每天整理這座讓他們「安居樂業」的白色堡壘,打理一家人的所用所食,但她真心快樂嗎?這樣日復一日的生活似乎也像是一雙無形的巨手掐得她難以自由呼吸,磨損了她對生命的熱情。愛波過去唸的是戲劇,片中也參與社區劇團的演出,但演出的惡評,對愛波來說那不只是場演出的失敗而已,那些嘲諷也是對生命自我價值感的懷疑了。

愛波對於所愛的男人,為現實妥協,無法勇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有所不滿。於是提出舉家搬遷巴黎的念頭,那是法蘭克年輕時待過的地方,曾經給他養份與熱情的城市,也是法蘭克曾說過要帶愛波去感受那迷人氣息的生命之都。但他們婚後始終未能成行。一開始並不贊同的法蘭克最後終於同意這個決定,而此時因為這個決定,他倆生命的能量似乎全回來了,在車站中法蘭克踏出與眾人不同的從容步伐,他不再像個機器人般庸庸碌碌地移動與工作。愛波也決定到巴黎後,自己要工作賺錢養家,讓法蘭克無後顧之憂地找尋自我,找尋生命的方向,同時也讓自己投入在新生活當中。然而這個計畫在友人眼中卻是不切實際與違背社會主流價值。

法蘭克與愛波,確實在走一條革命之路,他們發現他們過去所建立的生活,不過是件國王的新衣,而社會的主流價值也在歌頌這件新衣的美麗,但說穿了什麼也沒有,說穿了,那間人人稱羨的白色堡壘,裝的不是生命的喜悅,裝的只是沒有希望的空虛。他們想脫離那個吞噬人們創意與熱情的齊一式生活,想在千篇一律的世界裡找到一條自己的路,如同愛波對鄰人所說之意:我不是要離開,我只是想投入自己的生命真正去活著。

諷刺的是,唯一看出真相的人是名精神病患,他指出了國王的新衣,然而他的誠實被社會標記為瘋狂,而這個社會卻用最瘋狂的方式讓他回到正常世界,電療奪走了他的不凡。讓人不禁去想,究竟是他瘋了,還是這個想要抹除人們差異、排斥多元、追求單一價值、穿著國王新衣的正常世界瘋狂?

魏氏夫婦終究沒能走上革命之路,但許多的青春嬉皮在60、70年代接力走上,他們批判中產階級的價值觀,對社會提出一種反動,期望活出一種全新的生活面貌。而法蘭克與愛波面臨的處境,在經濟掛帥、許多人嫁給了工作的今日,特別在勞動時數超長的台灣社會,仍是我們面對的困境。片中的每個人都是一種面對的樣貌,我們也逃避不了,你得選擇一條路走著,Are you in or o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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