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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改變我的膚色,所以我沒有選擇地只能做先鋒。」美國太空總署(NASA)裡的第一位非裔女性工程師瑪麗傑克森(Mary Jackson)曾對法官這麼說。

 

那時的她,還是一個想當工程師的計算人員,但在黑白種族隔離的時代裡,一個非裔女性要當工程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為NASA規定要當工程師的必修課程,竟然只限白人上課。瑪麗為了想修這堂課,還得上法院申訴,得到法官的允許才行。而瑪麗查了法官的背景資料,發現這法官一直都在做首創先例的事,像是他是家中第一位唸大學的人、是家中第一位去當海軍的孩子、也是當州第一位連任的法官。因此瑪麗在為自己辯護的時候,先說了法官過去是個追求創新與不同的人,她相信這位法官能懂一個先鋒者的感受。接著她就說了這句:「我不能改變我的膚色,所以我沒有選擇地只能做先鋒。」

 

瑪麗沒有因為膚色而自我設限,她用優雅而堅定的姿態對抗世界給她的限制,她承擔起先鋒的使命,就像奮力升空的火箭,為要探索無窮的宇宙,她也要為自己的命運開創無限可能。

 

電影《關鍵少數》(Hidden Figures),描述60年代在NASA裡工作的三位黑人女性的故事,分別是凱瑟琳強生(Katherine Johnson)、瑪麗傑克森(Mary Jackson)、桃樂絲范恩(Dorothy Vaughan)。諷刺的是,當人類已有能力離開地球表面、飛向太空的同時,卻還有人在地上設立種種藩籬界線,人類想要登上月球的同時,卻還有人因為種族與性別歧視而需跑800公尺才能找到廁所。而她們都是開創命運的先鋒,在承受他人打壓與限制的時代裡,想辦法為自己找到尊嚴與出路。

凱瑟琳是NASA裡最頂尖的數學家,但因為黑人女性身份,能力受到白人男性同事質疑,因為女性在在這小組裡通常只是做秘書的事務工作,更何況她還是黑人。她的存在,其實動搖許多白人男性的自尊,令他們不安,他們以為自己比女性優秀、以為白人又比黑人優秀,背後都反映出他們的歧視心態。而當時的種族隔離制度,黑人並不能與白人共用廁所,要上廁所只能到有色人種廁所去,但因為凱瑟琳工作的大樓並沒有有色人種廁所,她得跑到800公尺外,才能找到自己可以使用的廁所。

 

但不清楚狀況的主管,對於凱瑟琳時常不在座位上感到不解與生氣,當他大聲指責女主角為何一天上廁所要花這麼多時間的時候,反映了他白人男性的自我中心,他完全沒意識到這棟大樓中沒有黑人女性可用的「有色人種廁所。而凱瑟琳這時才說出真相,看著她落下淚,說出自己承受的委屈,那幕令人不捨,但她捍衛自我尊嚴的那股堅定,又叫人動容。

 

不過當先鋒的不只這些受壓迫的黑人女性,當她們說出自己的故事,也要有人回應與改變才行,對我來說,能夠在當時給予回應並且努力改變的人,其實也是先鋒,他們願意突破時代的盲點與藩籬,運用自身的資源與能力,扭轉世人的眼光,解除那些不平等的壓迫,幫助他人有更公平的機會、有更自由的生活。

 

對我來說,片中凱瑟琳的白人主管,就是這樣的先鋒,他有著領導者的高度與魄力,一個好主管並非不會犯錯,而是他犯錯之後,會努力去解決問題。當他聽完凱瑟琳的解釋,他發現這並非凱瑟琳個人的問題,而是結構之惡。這時的他,徹底展現自己身為主管的權威與能力,我們看見下一幕他就自己拿起鐵鏟,用力地把NASA中有色人種廁所的招牌打下。眾人看著他奮力打下招牌,最後他對員工說:「在NASA裡,尿尿不需要分顏色!」

 

為何他要自己去拆?明明警衛就站在旁邊看呀!他可以叫警衛去拆,但他沒有(也許有些主管只是出聲,叫別人去拆)。為何他要自己去拆?我想那就是領導的關鍵!因為只有他自己去做,這樣的訊息才夠強烈與清楚,才能讓所有人感受到他的態度與意志。那就是:我們這裡不看膚色,只看專業。

 

凱瑟琳正是用專業能力來回應他人的輕看與歧視,最終贏得大家的肯定與尊重。瑪麗則是不畏艱難,願意衝撞規則,為黑人女性身份打出一條康莊大道。另一位主角桃樂絲,也在自己的崗位角色上,洞察先機,照顧與教育所有在NASA裡的黑人女性,幫助她們在職場提升自我能力、順利轉型,不至於在時代的洪流失去生存的技能與機會。

 

看完這片,想起愛爾蘭詩人Brendan Kennelly說過的名言"If you want to serve the age, betray it.”(如果你想對你的時代有所貢獻,背叛它吧!)

 

《關鍵少數》讓我們看見人們背叛時代的模樣,但也讓我們看見有些人仍活在時代的規則裡,他們順應著時代的盲點,卻不是自己回應內心最清澈的良知。我們一直需要這樣的電影,提醒我們去思考、覺察每一個時代都可能有其盲點,提醒我們成為更好的人,看見在時代中受到壓迫的人們,或許我們也能盡一己之力,來改變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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