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的心裡是喜歡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張愛玲)

一直覺得張的這段文字,把人在愛情裡的脆弱、低自我價值感說的很貼切(心理學家的用詞真冰冷,「低到塵埃里」聽來好動人)。

而這種低自我價值感,似乎也是戀愛症候群的症狀之一,在對方面前,你會失去自信、覺得自己不夠好。就像Radiohead在Creep裡的歌詞所寫:You're so fucking speacial,but i'm a creep.I'm a weirdo.

愛情,好像就有一種力量,教人「向下沈淪」。

它硬是要你從王位寶座上走下來,提醒你,你就是血肉之軀,提醒你,你得脫下自己的王冠向它臣服。

這種「向下沈淪」未必不好,甚至自己有時覺得這是免於陷入自我中心的機制。所以就像張所寫的「她的心裡是喜歡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這種心情雖然忐忑,但心裡是歡喜的,雖然很低很低,但那是豐沃的土壤,是孕育生命、充滿生機的地方。

不過,有時愛情的「向下沈淪」卻是叫人痛苦。對方的已讀不回、不讀不回,成了囚禁自我的監牢,關係中的不安全感令我們懷疑自己的價值,於是你的姿態可能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低到你自己都看不見自己,低到對方也忘記你的需要,低到你一點都不快樂,你的心一點也不歡喜,於是那成了一片貧瘠之地,萬物無法在上頭生長,當然,也開不出一朵花來。

我們要小心的是,後者這類的「向下沈淪」,它把你的自我價值建立在對方的回應上,而前者對我來說,只是馴服你的驕傲,使你願意與人靠近。

如果你一直在關係中沒有自信,對關係缺乏安全感,或許你可以區分看看自己是上述兩者哪一種情況。

如果是前者,那不用過度擔心,你需要做的是讓自己有更愛人的能力。

如果是後者,那你必須抵抗這股拉低你的力量,你需要去挑戰那些質疑你自己的聲音。你不是這段關係中的次等公民,你需要與對方站在同一高度,當你站在同一高度,很多時候,你會知道如何溝通,站同在一高度,你會知道如何回應。而且記得,你的價值,不在於對方的回應,我們得先脫鉤這兩件事。

對愛情,我們俯伏稱臣,但對對方,我們需要多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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