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可汗,我不是恐怖份子。」

2001年的9月11日,兩架撞上紐約雙子星大樓的飛機改變了美國歷史,這是美國本土首次遭到如此嚴重的恐怖攻擊,而一系列的攻擊造成2749人死亡,是美國歷史上沈重悲痛的一頁。高聳的大廈倒下,過去認為是安全堡壘的家園消失了,但這災難毀壞的不只這些,對美國境內的穆斯林來說,他們的噩夢正要開始,一些不明究裡的美國人將自己的失落與恐懼遷怒於這些中東臉孔上,他們的頭巾彷彿是暴民的記號,他們敬神的儀式彷彿成了聖戰的號角,在強調自由民主平等的土地上,他們承受的是恐怖份子同路人的污名。

由印度巨星沙魯可汗(Shahrukh Khan)主演的印度電影《我的名字是可汗》(My Name is Khan)。正是基於上述的背景,描述一位患有亞斯伯格症的印度穆斯林Rizwan Khan,成年後從印度移民至美國,克服疾病帶來的障礙,不但有著穩定的工作,娶到美嬌娘,但這看似按著幸福劇本走著的美國大夢,卻在911事件後變了樣,Rizwan的姓氏是「可汗」(Khan)是伊斯蘭姓氏,姓氏原是一個人與家族的聯結,是生命之根與歷史傳承的象徵,但這象徵現在成了人們恐懼與攻擊的符號。甚至Rizwan疼愛的繼子也因此受到同儕霸凌而死,傷心欲絕的妻子無法與他繼續生活,難過的Rizwan,此時一心只想做一件事,他要去見美國總統,親口告訴他,雖然他的名字是可汗,但他不是會給人帶來傷害的恐怖份子。

於是他追蹤總統行程,他的想法單純,以為只要透過總統出席的場合,就能見上總統一面,表達自己的心聲,但被國安人員層層保衛的國家元首,豈是一般平民百姓說見就見,甚至這個想見總統的念頭與行動,反而為他帶來麻煩,人們視這位行為怪異、口語又表達不清的穆斯林為危險份子。他的長相、他的姓氏、他的宗教信印、他的亞斯伯格症狀,在此都荒謬的變成國家敵人的標記。

亞斯伯格症被視為自閉症的一種,對於規則有著難以變動的固執,功能好的患者能夠自理生活,甚至在專業領域上獲得很好成就,但其最大的困難來自人際互動,他們不愛和人有肢體碰觸、眼神難以和人相視、不易體會對方感受,不知何謂察言觀色地時常講出令人感到白目的話。但有時正因為他們想到什麼說什麼,那股缺乏社會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的表達反而顯得真誠與良善,片中的Rizwan是如此,雖然他的動作姿態怪異,但他出自單純與善良之心的行為在這充滿算計的複雜世界裡,給人一種返璞歸真的感動。

亞斯伯格症至今無藥可醫,但可透過訓練幫助患者適應環境,因應環境的要求,而重要他人的接納與支持更是患者成長的重要因素。Rizwan的母親扮演著這樣的角色,母親的話語也成為Rizwan一生最重要的判斷準則,在他無助的時刻成為安撫他的力量。當他童年在印度看著宗教對立帶來的仇恨時,母親教導他:「這世上只有兩種人,做好事的好人,和做壞事的壞人,這是人與人之間唯一的不同,沒有其他的差別。」母親的話不僅是幫助Rizwan用正向的眼光面對宗教信仰上的差異,同時也是幫助Rizwan看待自己與他人的差異,因為評價一個人的優劣好壞,是依據他的行為,而不是依據他的身份。這是一句有定錨作用的話語,陪伴Rizwan走過人生日後的風雨。

這句話可呼應美國黑人人權鬥士馬丁路德金恩在著名演講「我有一個夢」中所說:「我夢想有一天,我的四個孩子將在一個不是以他們的膚色,而是以他們的品格優劣來評價他們的國度裡生活」。

片中多次響起60年代美國最著名的人權歌曲We Shall Overcome,導演有意識地想將兩段歷史、兩個族群的遭遇連結在一起,藉此喚起世人的同理,也提醒這塊土地的人們,在過去,黑人曾受白人的歧視與不公平的待遇,前人們為此披荊斬棘、篳路藍縷,他們走過這段不堪的歷史,才得已開啟美好山林。如今,穆斯林在美國社會裡也遇到相同類似的問題,需要大家再次的努力,去化解種族的對立與隔閡。

就像We Shall Overcome歌詞裡的堅定信心,受壓迫的黑人用此態度面對生命無望的苦境,Rizwan Khan也用他的善良與單純信念面對世界給他的挑戰,這或許是上天給亞斯柏格患者最好的禮物,這禮物讓他有了不同的人生,也因此感染許許多多的人。

究竟是誰需要治療呢?是行為舉止怪異的Rizwan Khan?還是太過複雜的我們?而誰才是真正的病患?是不敢直視對方的Rizwan Khan?還是這個用偏見、刻板印象看人的社會。誰更像亞斯柏格患者呢?Rizwan Khan是有著典型的症狀,但一個封閉又瘋狂的政府,何嘗不是?

看完電影,心中想著這些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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