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判斷一個物品的真假,或許有其客觀標準,可以從其材料、技法等方面下手判別。但要分辨愛情的真偽,對方一句「我愛你」背後,究竟是真心還是遊戲,愛情的紋路有時卻是叫人難以捉摸。

曾以《新天堂樂園》(Nuovo Cinema Paradiso)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義大利國寶導演朱賽貝·托納多雷(Giuseppe Tornatore),繼動人的《海上鋼琴師》(The Legend of 1900)之後,拍了第二部英語長片–《寂寞拍賣師》(The Best Offer),內容就是一段峰迴路轉、真假難辨的愛情故事,

英文片名原意是拍賣會上的專業術語,意指最高拍賣價格,而這也反映出主角歐德曼的職業,他是藝術界享譽盛名的鑑定家與拍賣師。在拍賣會上,他總能駕馭全場,展現自己的熱情與機智,在藝術品的鑑定能力上,他可說是當代權威,他能發現稀世珍品的寶貴價值,而任何贋品也難逃他的法眼。

但私下的他,孤傲地讓人難以親近,電影開場獨自一人在餐廳慶生的場景,顯露了歐德曼怪異又難以取悅的性格,那是他的生命姿態,小心謹慎、嚴守自己的規則。然而他也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利用自己的專業與身份,將那些高價的真品當成贋品低價拍賣,而自己再透過同夥低價買進,將這些真品作為個人收藏,或從中賺取暴利。

歐德曼的家中有固若金庫的密室,擺放著他的寶貝私藏,這些收藏全是仕女圖,一整面牆上滿滿的仕女圖,說來怪異,但卻是歐德曼的心靈寄託,他會坐在這裡,注視著牆上每幅畫、感受畫家筆上女人肢體及眼底所傳達的情感,對不善與人交流的他而言,這是一種與人互動的替代形式,是一種全然私密的、安全不受傷的方式。

直到他碰上一個離奇案件,又遇見了女主角克蕾兒,一個美麗卻又患人群恐懼症的神秘女子,大大引發了歐德曼的好奇,漸漸他突破克蕾兒的心房,同樣怪異的兩人彷彿找到世間的知己,愛情像是他們的救贖,帶著彼此離開原本封閉的世界。克蕾兒因著歐德曼,離開幽閉的古宅,歐德曼則帶著克蕾兒,進到他最私密的密室,她成了他最珍貴的收藏。

但沒想到真摯憐惜的眼神交流,肉身交融的纏綿到最後竟是一場瞞天騙局,是歐德曼同夥的報復,克蕾兒就像掛在牆上那些畫家刻畫的女人一樣,是同夥雕塑的形象,她的身份、姿態、眼神、說話都是為了讓歐德曼愛上她,愛情是誘餌,為了這段愛情,歐德曼付出了他最寶貴的財產,呼應片名,這竟成了愛情的The Best Offer。

克蕾兒在真相大白前曾對歐德曼說「不論發生什麼事,請相信我是真的愛你」,或許她預告了日後的風暴,但他請歐德曼記得她的真心,而歐德曼也曾說過「每個贗品都有其真實的一面」,仔細觀察發現每個贋品中的蛛絲馬跡是歐德曼的獨家本領,但在愛情面前,他卻失去了判斷力,其實這也是芸芸眾生的寫照,愛情的紋理讓人多麼難以掌握。

究竟克蕾兒的真心究竟為何?我們也只能和歐德曼一樣從關係中的蛛絲馬跡觀察推論,但克蕾兒在瞞天謊言中留下一道真實的線索,歐德曼到了日與夜餐廳,最後,導演沒給我們答案,但滿室的時鐘,可能暗喻只有經過時間的考驗才是真情最好的證明。

或許在愛情中,我們該問的,不是對方的真心,而是自己的相信,我們永遠不會得知別人完整的心意,我們能選擇的就是自己可以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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